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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职业

飞主义015

  虽然有些追赶潮流的朋友认为,博客已经不那么流行了。但我仍确信博客是今天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媒介。对个人而言,是人们存在的一个重要方式。好多杂志堂而皇之地开辟博客专栏,其中有一家杂志还很有趣地把博主分成三种人:情种,小资,和学究。情种用博客发泄情感,学究用博客发表思想,小资介于感性与理性两者之间,写的什么都不是,但什么都仿佛是。
  我知道我绝不是情种。我一直佩服情种博主们把平淡生活艺术化的功力,但更佩服的是他们勇于提供隐私晒幸福晒心酸的奉献精神。我觉得描述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即使是对于最好的朋友都难以启齿。Leo一直对于我难得几次讲起自己遭遇时狰狞的笑声心有余悸,他不知道我是伤心欲绝还是气疯了。因为当时的我为了转移尴尬,把故事重点放在了草蛇灰线真莫道不消魂相大白的逻辑关系上,同时我语气兴致勃勃夹带欢愉,绝不会忘记把亮点的句子重复三遍。听我的故事,朋友们都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像我一样狂笑。我没有办法做情种,因为我只能扮演观众和评论员,不敢看自己的演出。为了这个原因,我拉了沈先生来帮我讲那些狗血的故事。我羡慕他,可以披头散发地为一个庸脂俗粉要死要活,转脸又衣冠楚楚屡败屡战展开新的浪漫史。
  我也知道我应该不是小资。小资要养猫、煮咖啡、听小野丽莎、看queer电影,小资可以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不会好高骛远关心力所不及的事情。小资的小,使他们善于捕捉小小的美好,酿成一场场感动,在享受感动的同时,他们屏蔽了埃塞俄比亚的难民,屏蔽了金融危机,甚至可以屏蔽新闻联播。我想,大概是受到我父母接受的反享乐教育传染,不做小资是我理想的最低标,甚至偏激地认为安逸是最庸俗的生活方式。我喜欢和小资相处,他们有阅历、有教养、有头脑、有趣,是这个世界培养出来的最好宠物。我喜欢他们是因为可以突然狠踩他们的尾巴,看他们软弱地对自己的末日束手无策。我跟他们说:看吧,只有宠物才以为自己没有末日。
  我知道我有做学究的野心和潜质。从小老师就让我作为解难题的最后一张王牌,如果我做不出,那就是题出错了。但是,学究只是我还未胜任的梦想,我一直遇到新的规则,并且不断听到有人和我说:你很聪明,但你还没有聪明到看透我。我喜欢答案优美的数学,不喜欢靠一堆谁也解释不清的经验常数累积起来的物理公式,所以我总是遇到难题。加油东方天使里那个黑人女孩的母亲有资格炫耀她独自承担偷玉枕纱厨情后果的艰辛吗?桑兰在得到广大人民的同情和爱戴后有资格揪住一个不称职的小保姆不放吗?公德与私德,情感与责任的对抗,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人类法则。我向往学究的理性生涯,不敢做义无反顾的情种,不屑做玩物丧志的小资,却发现学究要永远活在悖论里。比起情种的越痛苦越精彩、小资的把痛苦当鸡汤,学究并不离痛苦更远。学究必须要适应没有标准答案的判词,虽然我觉得那更像文字游戏。
  当我看到这一点后,我开始觉得世界的分化总是足够平衡与和谐,情种、小资、学究之间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我一直信奉的职业贵贱高低。有人一直秉持人情练达即文章的至理名言,我想这句话大概是鼓励不同职业之间有更多的转职交流。沈先生说,如果我厌倦写居高临下的学究判词了,就应该去打个肉毒杆菌,试图和一两个不谙世事的青年一起失足。那失足不能是不小心,而是为了转职成沈先生那样勇敢的情种。听他说完我又有了新鲜的优美梦想,当我知道学究也不能通向完美时,我开始决定先活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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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的时代

飞报告023

  画面里的猫群虎视眈眈地在我楼下裙房屋顶,看着一只斑颈鸠。这是我亲眼见过的动物界最含戾气的场面。昨天在抚顺路的漫画店外,有一只猫在玩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仔。奇怪的是,我还是觉得猫咪好可爱。我问学姐,出门总带着火腿肠喂猫的她说,真的好可爱。
  我在开心网发过这样几个投票问卷,回答的人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代表这个时代:

  测验一:你有看到可爱、萌的东西就去捉弄的倾向吗?(最多可选7项,26人答题)
  A. 有,见到胖子就会想捏、掐:13 (50%)
  B. 有,见到蠢人就想骗:2 (8%)
  C. 有,见到卡哇伊的猫狗就想偷偷踢一下:8 (31%)
  D. 有,见到小孩就想惹哭:4 (15%)
  E. 有,见到肥泡泡就想挤破:3 (12%)
  F. 有,见到对象就想使唤:2 (8%)
  G. 有,不过是上面没提到的情况:9 (35%)
  H. 从来没有,不能理解:1 (4%)
  I. 以前有过,现在心智比较成熟了:1 (4%)
  J. 这个题目太变半夜凉初透态,我弱弱地泪奔:2 (8%)

  测验二:你怎么对付说话刻薄喜欢嘲弄人的朋友?(最多可选3项,26人答题)
  A. 装聋子:4 (15%)
  B. 找东西喂它:0 (0%)
  C. 说话直接的人反而好相处,不用花心思对付:6 (23%)
  D. 这种人确实有些小聪明,很喜欢听他们说话:4 (15%)
  E. 根本不会和这种人做朋友:5 (19%)
  F. 嬉皮笑脸:1 (4%)
  G. 比它更刻薄:5 (19%)
  H. 刻薄不过它至少可以比它凶:0 (0%)
  I. 记住它的话,关键时候去攻击它自己:4 (15%)
  J. 觉得好笑就笑笑,反正我很自信:12 (46%)

  测验三:你能原谅打死狗的人吗?(最多可选3项,35人答题)
  A. 不能被原谅,会遭到报应的!:27 (77%)
  B. 只有1只就算了:0 (0%)
  C. 5只以内就算了:0 (0%)
  D.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要他记得忏悔:0 (0%)
  E. 彪悍的人生不用我原谅:4 (11%)
  F. 狗不就是畜生吗,不值一提:0 (0%)
  G. 够man,我还挺欣赏的:1 (3%)
  H. 哪有这样的兴趣小组,我要参加:0 (0%)
  I. 我也偶尔杀杀:0 (0%)
  J. 这个题目太变半夜凉初透态,我弱弱地泪奔:11 (31%)

  这些测验告诉我,人们对人类的善良和自律要求比猫咪高出太多,虽然我不认为这是天性。我又武断地推断,这是个弱者的年代,要小心翼翼地伪装善良,伪装和平,伪装一只明明就不是你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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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打回胖子原形

飞报告022

  又被打回胖子原形。
  又被打回胖子原形。
  又被打回胖子原形。
  又被打回胖子原形。
  去年五月我伪装瘦子还是成功的。我知道是那个奇怪的发型起了作用。
  但我还没放弃。就像对这个博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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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发现真莫道不消魂

飞启发009

  图画里的人就是我。最近一个朋友问我,像你这么刻薄的人怎么会喜欢画可爱的卡通?我没有很爽快地把答案告诉他。而另一个朋友说他以后如果从事艺术创作,主题很可能是研究潜意识对个人的价值和行为影响。由于他之前评价我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我很怕成为他的研究对象。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好题目。
  不管是习惯从某个习惯角度理解事物,还是尝试从背后来探索的人,绝不仅仅是天性使然。这种思考方式需要拓展训练。例如,我最近看的两部电影,[南京南京]和[霜花店]就是很好的训练话题。
  [南京南京]在中国取得极佳票房的同时,引起了人们尤其是愤青的巨大争议。那些拿爱国当挡箭牌胡乱发泄的愤青姑且不论,我相信有许多人是真心想理解并欣赏这部电影,但陆川把门槛定得不低。从一个日本人的立场来拍,这一点在原则上并没有被攻击,如果电影仅仅表现一个日本人的善与挣扎,理解也不难,虽然这可能使很多观众的情绪开始与电影脱节了。但最后那场日本击鼓祭祀亡灵的戏让很多人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因为它让你看到日本民族群体的一种力量,而没有任何中国观众来电影院是准备好接受这种场面的。一同观影的蔡先生和康先生看完,蔡先生投入地一个劲喊着太震撼了太震撼了,而康先生说他没法觉得这震撼,因为他找不到立场。其实要给康先生一个立场不难,如果他无法直接从主角日本人的立场去感受,他也可以回到中国人的立场——当你看到日本士兵在死城鸣鼓,你应该想到中国人的缺席。侵略者越大声,被奴役者越惨烈。说到这里后,康先生觉得好像理解起来并不难。我说,你要不把这部电影当成陆川拍的,而是一个外国人拍的,你就没这障碍了。
  后来在看完[霜花店]的谈论中,我和蔡先生发生了争执。他坚持这是一部爱情电影,但我因为不同意他对于爱情的定义而对他的影评投了反对票。我看了好几篇影评,也确实没有一篇在赞颂主人公的爱情。但我先不谈爱情观,我觉得任何一部涉及同性恋情并拿此大做文章的电影,不可能完全回避同性恋这个元素。我问了几个同人女和同志朋友,他们都对这部电影挂羊头牌狗肉的行径非常恼火,而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恰好和许多同性恋题材电影的主干要素是一样的,不过,[霜花店]把剧中同性与异性恋的合法性与一般电影做了一次镜像。在[断臂山]和[莫里斯的情人]里面,异性恋是社会正统,同性恋是罪恶,所以同性恋者要经历本性的启蒙、社会的约束,最后是一场爆发;而[霜花店]里,由于王权的存在,王与侍卫的同性恋成了符合道德的,侍卫与后的异性恋成了罪恶。侍卫在性的启蒙下舍弃道德、追求真爱的过程与所有同性恋题材电影如出一辙。不管王、后、侍卫三人之间的感情细节多么复杂,这个天性与伦理的矛盾才是电影最根本的戏剧冲突。所以我想提醒同人女和同志朋友们,这就是一部你们最熟悉和喜欢的同志类型片,如果你们不接受,那你们喜欢的不过是看两个帅哥亲热,而无关于主题。
  从反面表现一个事物来寻求新意,是一种并不少见的艺术形式。美国在2005年拍的[几乎正常]已经设想了一个以同性恋为正常伦理的时空,不过西方人没有东方人这么委婉,制作也没有这么细腻。实际上,这并不只是艺术思维,新一期的《新周刊》主题就是“坏经济会让人变好吗?”,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下,人们需要从反面来重建社会。那些拓展训练做的好的人,比如陈丹青这样的艺术家,保持了一颗平常心,他觉得人在苦难中才更像一个人,言语中对国家前景抱持乐观;小姑娘蒋方舟更是乐观,她觉得坏经济里男人无妨暂时做一下能屈能伸的女人,等待东山再起。也有学者从反面来质疑这个主题,觉得道德安慰剂就像经济大跃进一样,无法持久。而狡猾的洪晃把正反两面都说遍了,最终否定了经济好坏与人的好坏的关系。
  辩证法大家都学过,两面思考的方法人人都会,但优劣在于谁的立场更高明。大家都在努力找到一个最大的框框,再跳出去,因为只有跳出去才能看到它的背面是什么。也许那里更接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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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晃和杜拉拉

飞启发008

  我向来喜欢读女性文学超过男性,因为女人写起故事,发起感慨,多关于人性、命运、情感、城市;而男人喜欢写的是战争、死亡、禅、乡村。人们看书的兴趣离不开世界观。眼界不开,也就只能看个个人的多舛命运,家庭的悲欢离合,更适合看女性文学。譬如初中时候,同学轮流传阅《天龙八部》,本来金庸武侠的爱恨情仇,已经够女性化了,但很多同学看到中间萧峰和契丹、女真混的那两章,都看不下去。我算是熬过来看到了天鲨童姥和李秋水出场,于是这段旷世姐妹恩怨又很好地激励我把书读完。
  女性写文字靠的是天性,会觉得一辈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贱已是莫大的悲哀。而男性文学得靠智慧和阅历打底,还得有宏图愿意去了解家长里短之外的大苦难。从这个角度,作者性别又不足够做为唯一标准。比如,职业经历可以不分男女地打开一个世界观,有了行医背景的作家就比较能不带眨眼地写出关于死亡的文字,我老早看了毕淑敏写的一个中篇《生生不息》,讲一对夫妻在小孩脑瘤慢慢扩散死掉的前后,看孩子慢慢死掉又做佳节又重阳爱生孩子的过程。看的时候我就想,这是个什么故事啊。那时候只能理解情感故事,没把生命当故事。虽然毕淑敏身为女性没有余华那么血腥,但了解医生职业的他们都能在讲残忍的事情时比女性更不动声色。而男人写文章如果太热衷于家庭,一样要归到女性文学。苏童身为男性,早期的文学还血气方刚,中年写《妇女生活》什么的时候已经俨然一女作家了。苏童的文字格局几乎没有大过,这使他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显得女性化。
  阅读倾向我不好说什么更好,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我必须要拓宽我的世界观,不然就显得不合时宜的幼稚。在一个老男人身上,幼稚意味着不性感,意味着不像男人。但基于我有限的世界观基础,揠苗助长很快就以失败告终。买了很久的《佩德罗巴拉莫》一直束之高阁,前几天发现电影都放进档期了,就想着应该故事性十足吧,结果翻出来看了十页,脑子就再也不听使唤。这么抽象的、解构的、乡村的、生冷的男性小说实在难以被我囫囵消化,所以,我转而寻找女性文学里那些眼界比较开阔的作品。最后我认识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只有男性优点的大女人,一个是被工作主导生活的职业女人。洪晃和杜拉拉。
  信仰是她们书中的主题。虽然两者都是当今时代的畅销书主人公,但世界观两极。洪晃信仰个人能力,呼唤没有目的的生活,也就是重视过程;而杜拉拉信仰理论,作为一个行政经理,言必称结果导向。
  这与她们的经历息息相关。洪晃不漂亮偏偏有个名媛母亲,所以她老早放弃了大量的女性意识,而以性格与教育建立自己的优越感,拿自我为中心,并且又善于沟通使人们对她无可奈何。这种因果关系很明显的好命在把她培养成一个知识、道德修养较高的文化人后,很快被她的自我意识摒弃了,所以她得意地阐述了她把高干家族背景、世界名校背景看透看轻的故事,同时又用别人的嘴烘托了自己的外语能力、性格魅力、沟通能力。她没有解释她命好与她站到人群顶端的关联,也没怎么讲起她遇到的不幸。她自己透露了两个成功秘诀,一个就是她性格好,乐天派;另一个就是她聪明,有办法。一切仿佛和环境、机遇无关。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结果不重要了,反正也没有过不去的关,就算有她也想得开。这个自大的女人,天生的外形缺陷和智商优势把她从无病呻吟的小女人情节里彻底解脱出来,她成为了一个比文艺青年更高级的角色——文化商人。虽然她主办的《ilook世界都市》等几本杂志我至今在街头买不到,但网络媒体上已经充斥了她拉杨二车娜姆拍的山寨大片。她勇于体验的生活态度令人热血澎湃,哪怕是遥远的热闹。
  杜拉拉长相中上,出身书香门第,这些条件不痛不痒,既不能完全成就她的自信,也使她不能放弃这些基础,所以她更善于按部就班,像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一样以较为平稳的心态用付出换取回报,她的优越感只有在面对比自己所在的500强不足的小公司时才涌现出来,在这个大而管理体制先进完善的公司获得的生存经验使她乐于源源不断向专业人员说教。良好的概括能力和记忆力,使杜拉拉能随时随地说出一堆管理理论和人际关系道理,这些内容充斥在两部《杜拉拉升职记》里,就像《苏菲的世界》里大篇幅的哲学故事一样,并没有显得过于枯燥冗长,因为这就是杜拉拉的人生。同样在这两部《升职记》里,真正详述了前后细节的升职经历也就那么一次,同时伴随了大量的不得志、挫折、甚至是贬值,就连那一次升职,也是主要归功于职位的长期招不到人而不是她有充足的能力和资历。杜拉拉的故事一边传递了大量职业秘诀,一边具有讽刺意味地推翻了这些秘诀对于升职的充分性作用。真正的秘诀仿佛是,你就听天由命好着性子熬吧。不过,相对于同是职业女性洪晃,杜拉拉的经验还是更具有可操作性。这种可操作性最看重的结果就是,就算不会更好,至少不会更坏。
  爱情反而不是她们书中的主题。洪晃在《我的非正常生活》一开篇就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结了三次婚,而现在还是没办离婚和一个男人常年同居,再提到,也是讲起日常生活,没有小女儿心态的叽哩咕哝,但是她言辞间倒是幸福满足。反倒是在她给网友的问题解答里说爱情说得多,那里暴露了她成熟的爱情观,就是找痛快,别找自己和别人麻烦。挺公事公办的。杜拉拉在第一部《升职记》里算是有爱情生活,不过从头到尾都压在职业的阴影之下,因为是同一办公楼的恋情。最后,也因为职业考量,男人为他消失,爱情无疾而终;至于第二部,杜拉拉就完全过上了老处半夜凉初透女的生活。写杜拉拉的作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两部书最后都故意加上一个给人希望的感情结局,这似乎是女作家骨子里的浪漫和仁慈,其实对于杜拉拉这个人物,那些结局几乎和她生活没有关系。
  这两位智商、情商都不错的女人以自己的聪明和信仰为资本,写出了畅销书,而人们读着她们的故事,津津有味的同时还觉得受益匪浅,这是她们在世界观上具有越来越大的野心成就的。但一些女性文学的特有因素具有难以抹杀的亲和力,或许这点点缀才最终成就了它们的畅销记录。洪晃以她吸收的先进文化来呼唤着人生活无目的是多么美好,杜拉拉以她倒背如流的HR知识来指导人们职场大捷,这都是她们丰富的社会经验给她们的惯性思维,一个家庭主妇就不会想着这样来影响别人吧。不管她们提供的经验能给别人增加多少成功几率,反正她们的表达是成功了。
  我想着我要更成熟一点,要接近成功一点,也得先去总结一个世界观。大部分人活到50岁也不见得有自己一套哲学了解这个世界。你要么去影响别人,要么等着别人来教导然后跟着活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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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我从来不是男人

飞报告021

  昨天心血来潮去楼下的菜场买菜。一个英俊男孩称了八块钱的猪肉,付了十元钱便径直离开。挥着大刀看肉的大叔大声叫他回来拿找头。我追上去拍打他,并说明情况,他才醒悟过来。我喜欢他一脸的尴尬的楞头青表情。他满是憨厚和少不经事,和我一样。
  去书城的时候被门口的圆脸妹妹拉住填他们的问卷,最后要写到年龄。我看到几个选择:18-23,24-29,30-35,等等。我下意识的选了第二项,那个没有眼力的热情姑娘大喊起来,不可能吧,我还以为你19岁呢。她无视真莫道不消魂相,和我一样。
  和酷似桂纶镁的女孩吃了晚饭,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处半夜凉初透女。她也提起我剪了头发,又看起来年轻一点的事实,我谦虚地说,你仔细看我的脸是松的。她说也对。尽管试图乐观但还是臣服于事实,在我老不老的问题上,我们只能保持一样。
  她想起我以前的QQ签名,写的是,肥胖流失的感觉终于淹没了青春流失的感觉。这话揭示了我对于青春的复杂心理。我听完成衰老仪式的大叔们说,过了一个关卡就不那么在乎衰老的问题了。我理解的这个关卡可能指你老态毕现的时候,可能是眼袋胀成球,可能是鱼尾纹绽成花。但我每年春天的减肥过程中都会听到人们告诉我,我又年轻了。这导致了我无穷无尽的关于青春未逝的错觉。情绪上,我总会忍不住高兴几天;理智上,我知道一个人长不大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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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迅的演唱会

飞场景007

  1
  大米同学请客,拉着我看陈奕迅的演唱会。虽然我再三跟大米说不喜欢看演唱会,因为讨厌拥挤。但大米激情四溢,王菲隐退后他也只能勉强看得上陈奕迅。一路上他津津乐道的是,陈先生继承了王菲的经纪人。大米对陈先生的歌不算熟,看着我们抱怨粤语歌太多,他也抱怨了,其实仅有的几首国语歌,他也没有一起KTV。但他需要演唱会带来的纪念性,不管谁来唱。他在上海的时光,可以用演唱会来纪年。黎明张学友张惠妹神话,还有王菲。青年到老青年。
  2
  悟空同学也来了,临时买的票。悟空最近搬进自己新家,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生活很简单。他说这样很好。悟空是见过些场面的人,在演唱会的履历上他不仅远远超过我,也赢了大米。王力宏蔡依林周杰伦SHE,还有王菲。他觉得陈奕迅是小丑,因为没有像蔡依林那样努力地作出翻腾动作。他本来鄙夷地叫蔡依林做菊林,但看完菊林演唱会后,他对其好感油然而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看陈奕迅,坐在我身边,他一直忙着发消息。出来后,他说他喜欢现在的简单生活。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来看陈奕迅。
  3
  我数了,一共唱了30首歌。也可能是29首或者31首,后面兵荒马乱,没数清楚。陈奕迅的歌是我在KTV的保留节目,但是老歌大家都唱熟了,新歌也没大留意。而且像陈先生这样的港星,出得最多的还是粤语,听不起兴趣。后来就不大关注他。陈先生的曲目以新歌和粤语为主,如此不近人情,伤害了我这样老大陆歌迷。在我会的几首歌响起时,我唱得喉咙冒烟,仿佛比谁也投入,但也是我后来频频催大家早退。
  4
  悟空爱演唱会,我爱陈奕迅,大米两者都爱。但我们所有的爱,都只是有点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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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风景

飞历史012

  十年前,学校组织我们去乌镇色彩实习,在那里画了十天。我的美术老师本来有20多个学生,但他只能带10个人。他把那些带技投师、也就是入大学前画过几年画的学生全部打发走了,剩下的里面,我就成了画得最好的。其实那时才大二,在大学学的两年美术,还有一年半是素描,我对水粉不仅谈不上运用自如,连水分的干湿都控制不好。所以那个实习期,我背着一个小范围内精英分子的自大,每天在太阳下晒得汗流浃背。有时候同学们中午吃好饭了,会在阴凉处朝我指指点点,说我画得连饭都不吃,皮都要晒脱了,真是作孽。
  我的求胜心切并没有得到回报。原本对我寄予厚望的老师一直希望我为他画出几副好画,但最后他总是忍不住自己冲上来,寥寥几笔,把我画得颜色盖得严严实实。他说我只会画画素描,颜色又土又脏又粉,而且把一个热闹的村子画得像个鬼街,毫无生气。后来,为了显示我有色彩感,我调的颜色越来越俗艳;为了显示我能表现出活力,我花几个小时描绘了一个透明的塑料雨篷,大概是当时觉得这是那个街上最有商业气氛的东西。
  到最后一天,老师收图时,留了我几张被他修改到几乎是重画过的作业,而一个素描最差的同学,因为大胆地使用了我劝他放弃的刺眼的菜绿色,而且贯穿在他每张作业的所有可能有绿色的地方,把老师打动了。老师说他有色彩、有情趣,这些优点我都能在理论上理解,但我还是觉得丑。我一直觉得老师回家后会为收藏那近十副可怕的画而后悔。这个故事直到最后,也是以我的失败告终的。
  同学聚会聊起当年的实习,有的记得整天忙着去闲逛谈恋爱,有的记得整天在打扑克打麻将或者睡觉,没有人记得画画的辛苦。但我记得,我仿佛还记得我有次画到天黑时是因为两只鹅一直来吃我的颜料;还有那个桥,画到一半,影子变了方向,只好重头开始,结果整个中午都困在爬满肉虫的树下发抖。我记得那里的风景我怎么看都不生动,怎么画都不精彩。
  十年后,只有我在几次搬家后,仍保留了没有被老师留下的几幅画。奇怪的是,现在我再看这些画,并不觉得自己画得失败。那些风景也在我有勇气自我欣赏的时候,变得清晰起来。我想起我明明很想去恋爱却不肯开口,明明很想打扑克却不甘堕落,我即羡慕当时执着,也嘲笑当时做作。不管当时在做什么,今天看来,任何一种选择都可作为风景,风景的好坏就像色彩的好坏一样,仁者见仁。
  我渐渐知道自己曾失败在哪里。很多人和我一样,一心要画出美好的风景,却没有欣赏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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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人生

飞主义014

  在上海生活,与家乡很大的一个区别是,经常遇到问路的人。后来发现不止问路,人们还在路边拦住陌生人,请求几块钱去吃一顿饭。我耳闻目睹了许多扮猪吃老虎行骗的故事,每次有人来求助,不待他们开口,我就冲出十米开外了。跑得很快是为了避免内心备受挣扎。但去年冬天,我还是不留神动了恻隐之心,在一对母子身上打发了十块钱。那母亲戴了眼镜,像我的小学老师,不好意思开口,是她念小学的儿子上前来告诉我他们寻人不遂,求我给他母亲买点吃的。我领他们到路边的小餐馆,问他们吃什么,母亲看着墙上的菜单,选了最便宜的蛋炒饭,她说只要一份就好了。我点了两份。
  付钱离开后我心情复杂,我不知道是该因为我照顾了比我更窘迫的人而自豪,还是该因为我在心理战中输给了一对可能也是骗子的人而懊恼。回到住所我问室友Adam我是不是做错了。经济比我宽裕许多的Adam立刻嘲笑了我,他说,他从来不可怜那些人,连犹豫都没有。我突然想起前两年Adam还在念研究生,由于他的宿舍在偏僻的校区,因此苦苦求我把本部校区的宿舍让给他的表情。就在我犹豫的过程中,他三番四次地催促,并直接搬进了宿舍。他在那里白白住了两年,住宿费是扣在我的账上,他说他穷,先欠着我。我后来终于发现他并没有还钱的打算,所以我在一起合作干活的时候,找个名义把这笔账消掉了。这么做不是为让他理得,而是为让自己心安。既然他不欠我钱了,我就不用再对他不断买名牌而不肯还钱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毕业工作,从一个穷学生去追逐他理想的上流生活。他的衣服全部换成了体面的牌子,他说他生活圈子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你衣服的真假档次,从而看出你思想的品味。他用钱买着安全感。在这个城市他为了立足有了越来越多的计划,买房、买车、换工作、换情人。他和我都一度认为他比我幸福,直到我问他睡觉为什么不关他房间电视的时候,他说他害怕安静。
  这一点有时候会成为我和好友狮子先生一起嘲笑Adam的重要事例。狮子先生不大正眼看农村人Adam,在简单的嘲笑仪式后,上海人狮子就会谈起他对与国剧、钱币的爱好,并说起他学完钢琴、街舞、滑板却兴趣索然的苦恼,他说他有很多优秀的外籍朋友,他说他母亲比他还懂时尚,他说他总是要花时间拒绝各式各样各种性别的求欢者,他甚至说他是上海高半夜凉初透考榜眼,还有,他说虽然他出入上流社会面临各种诱惑,但他纯真像个处子。在有一点上,他明显高于Adam,他在我面前不推崇物质,而推崇精神。其实,从一个人的言谈里发现他有多少墨水不是难事,不过我低估了一个上海人的胆量。事后证明,狮子先生告诉我的所有细节,全部出自虚构。生在上海,使他比生在农村的Adam更懂得附庸风雅,更懂得欺骗,也更无法面对自己的下流。最后,狮子先生还说,他编那些故事,不过因为他爱那些故事。
  过气的老人喜欢话当年,混得不大好的人喜欢找个另类的角度来拔高自己,这也是我不得不揭穿和贬低他们的理由。我知道在财富和浮华的标准下,我都离上流十万八千里,但我仍需要心平气和的生活,尤其,我需要在和这些朋友们分道扬镳后找到力量绝不回头。我所能找到的唯一力量,是我有道德,面对我自己。那些力争上流的人们,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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